第7章 无声的回响

风声，似乎停了。

灶坑里的余温保持着火炕的温度，老白头苍凉的声音仿佛还在房间里盘旋。

这故事钻入了石琦的耳朵，却像巨石一样，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

石琦僵硬的背脊紧贴着炕席，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猛然撞进了自己的人生。

老白头的话，让石琦血液在头颅里奔涌冲撞，震得小脑袋嗡嗡的。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可思议的重量，几乎要压垮石琦刚刚成形的世界观。

石琦从小在燕北苦寒之地的山野间长大，目之所及只有连绵群山、漫天大雪和质朴艰辛的凡俗生活。

世界就该这样，天地玄黄，日月星辰，围绕着这片他熟悉土地运转。

啥是“地球”？啥是能装下星辰大海的铁盒子？

石琦对老白头记忆中，那个轻描淡写的“前世”家园充满了好奇！

石琦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水潭边的画面，那条差点吞噬他的巨蟒，还有那幽暗、恶心且令人窒息的腹腔。

石琦清晰记得那种无边的黑暗，还有蛇腹内恐怖的蠕动挤压带来的死亡体验。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这种恐惧结合刚刚老白头的话，让石琦单薄的认知彻底崩塌。

原来石琦以为的浩瀚雪山，不过是老白头隐居的一个角落。

认知里无边无际的中州大陆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叫“地球”的地方！

自己生死边缘的挣扎，对于老白头来说，不过是一刀就能解决的小麻烦罢了。

此时此刻，石琦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没见过世面。

像一只井底之蛙，第一次被人拎到井沿边，看到了广阔的苍穹一般。

那广阔带来不是兴奋，反而是眩晕的失重感和渺小感。

石琦忽然很羡慕老白头，快意恩仇，闯荡江湖！

听着都带劲！

此时此刻，石琦对于“外面的世界”，第一次产生了向往。

老白头口中的“地球，”像是一个遥远模糊，庞大冰冷的背景板。

而老白头之后所说的江湖轶事，却成了石琦心中最最鲜活和充满诱惑的存在。

被蛇妖吞噬的恐惧开始悄然褪色，被一种近乎沸腾的渴望所取代。

他想走出去！

走出这个父母留下的土坯房，走出这片他熟悉的山林，去拥抱那个浩瀚的江湖！

此时此刻，少年石琦不知所措的沉默着，紧咬着下唇，牙关不自觉的用力，嘴里都尝到一丝鲜血的味道。

炕席下的余温有些消散，房中忽然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石琦的眼睛却如同两颗灼烧的星辰，映出了土房的墙壁，也映出了心中向往的画面：

奔腾的烈马，激起呼啸的烟尘，清脆的刀剑交击，引出的豪爽大笑，宿命的对决，如画的万里江山！

这一切的一切，这人间的五彩斑斓，自己会不会成为其中的一个角色？

老白头的故事，让石琦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脑海里再一次出现了老白头的话语:“你想识字呀？我教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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